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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引以为自豪的是当了个语文老师——欧阳代娜老师印象

作者:田力维 栏目:2017年-4期 文章驿站

 

“我引以为自豪的是当了个语文老师”,欧阳老师如是说。我把这句话作为本文的题目,提醒自己在写下每个字时都要心存敬畏:敬畏我们的民族语言,敬畏一代又一代同欧阳老师一样的语文教育者,也同样敬畏这样一种朴素而真诚的思想境界。                                                     

                                                                                              ——题记

 

   一、关于生活,欧阳老师说——“头脑发达,四肢也会发达。”   

“其人可亲,其情可感”,这是我见到欧阳老师之后最深的感受:欧阳老师家目光所及都是书,87岁的欧阳老师亲切得像邻家奶奶,清晰、深刻、睿智的谈话让我们听者惭愧不已。谈到日常生活,欧阳老师说用简单随意概括最恰当:

生活很随意,吃穿也很随便,平时都是一般饭食,很少吃肉,不吃保健品,很少吃药,很少上医院;

身体健朗,很少出去锻炼,只是多做家务。做饭,洗碗,洗衣服,从来不用洗衣机,都是手洗,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每个月参加一次活动,去讲养生经验;

只是当教师当了50年,腿站了50年,腿不太好,所以不怎么上楼,用家务劳动来代替,做家务时腿动,手也动……

——看到这里,你一定会说,很多普通老人的生活也都会如此。可是,当你继续看下去就一定会叹为观止了——

看养生的知识,发现手重要,脑更重要,所以,千万不要把脑放弃了;

每天看书,看报,看电视,写东西,头脑发达,四肢也会发达;

写东西一直在坚持,父亲母亲相继去世,在他们诞辰百年之际,要整理他们的文稿,给他们出书;

要给母校延安写一本回忆录;

有很多的临时约稿;

近期要到广州做报告……

这是已经87岁高龄的欧阳老师,穿着朴素的衣服,擦手时用的是我们久违了的方格手绢,耳聪目明,连续两个多小时的谈话没有手稿,没有中途停顿思考,不喝一口水,没有去过洗手间,这简直让我们不敢相信;

欧阳老师清晰地记得每个时期的语文探索者,记得每个人的观点和成就,甚至每个人曾经说过的话,甚至一个细到不能再细的数据,这也让我们不敢相信;

欧阳老师谈起“萨德”,谈起当天习主席和特朗普的会面,谈起我们要居安思危,要记得我们国歌中唱到的“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说危险的时候并不单单指战争时代,这同样让我们不敢相信。

年龄永远不能成为借口。如果让生活从繁缛回归简单和朴素,我们的灵魂是否也能如欧阳老师般丰厚而充盈?风靡世界的摩西奶奶七十六岁开始作画,八十岁举办了个人画展,94岁登上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她始终相信“人生永远没有太晚的开始”。欧阳老师没有太晚的开始,她是一直耕耘在教育这块土地上,她和摩西奶奶一样,用自己最执着的热爱对抗着岁月,书写着美丽而又迷人的传说。

二、关于工作,欧阳老师说——“什么官也不想当,就是想做个语文老师。”

回忆过去,欧阳老师脸上是幸福与满足的神采:

——“粉碎四人帮以后,要落实政策,领导说:得安排个职务。那时候我没有任何名利的想法,什么官都不想当,就是想当个语文老师。当领导要评职称,要开各种会,没有时间。结果做了科研所的名誉所长,一次会没开过,只是有一次招待了一个美籍华人的访问,再没有过了。”

——“1979年到1990年,上两个班的语文课,同时担任班主任工作,还要一边编教材,还要外出讲学,作为国家教学审查委员,还要开会。那么多的工作却不觉得累,那时候觉得自己精力旺盛。”

——“班主任当了几十年,一直当到退休。因为班主任可以和学生更全面地接近,师生感情更近一些,更亲密一些。”

——“我的最后一届学生是1987年入学,1990年毕业,我还记得那时班级的扫雪段在二一九门前。

欧阳老师在成为语文教师之初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话:“我当了一名中学语文教师,我热爱语文教师这项工作,是因为我从事的是这样一项极为伟大的事业,要把文化积淀源远流长,把五千年的中华民族的母语传递给祖国的年轻一代,这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任务,这需要我们有多么高深的文化素养和思想水平才能做到啊,我们即使再努力,也不可能把工作做得尽善尽美,因为它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科,是够我们用一辈子去钻研也难以精通的学问。”我们在字里行间看到的是满满的热爱:对语文的热爱,对教师职业的热爱,对学生的热爱。教育事业是崇高的事业,教师职业是育人的职业。钱梦龙曾说:“认定了目标以后,就要以恋人般的痴情,宗教信徒般的虔诚,革命志士般百折不挠的意志,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地紧追不舍。”于漪认为,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而欧阳老师的这一句,是不是更加朴素也更加让人感动:“我引以为自豪的是当了个语文老师。”

三、关于成绩,欧阳老师说——“一件事情的成功,有方方面面的因素,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成就”

 欧阳老师有一篇文章,题目是《时代培育了我——说说我们这代人》,很大程度上,她把自己的成长和成就归功于时代。在谈到自己在教改方面的成绩上,她也一直低调地说:“一件事情的成功,有方方面面的因素,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成就。”回不去她那个时代,我试图通过她谈话中的几个词语管窥:

 亲自、特意、马上、立刻和雷厉风行——

欧阳老师说领导支持她们搞语文教学改革,省教育厅厅长曾亲自过问改革的情况,还特意从山东请来专家帮忙,当领导知道改革需要人的时候,马上抽调一线教师组成教材编写组,所有这些都雷厉风行;

立刻和全力以赴——

欧阳老师说改革没有钱,市长立刻找到教育局,教育局立刻拨款2万元,全力以赴地支持语文教学改革;

从上到下和全力支持——

欧阳老师说她们的改革不但得到了教育系统各级领导的支持,还得到学校校长、书记和学校各位班主任以及各任课教师的支持。那时候所有外来听课都没有事前通知,都是推门就听。每次有人来听课,从上到下,从领导到老师,都是毫无怨言,全力支持。

全心信任——

欧阳老师说现代教师苦恼很多,因为社会对教师有太多非议,家长对教育盯得太紧,社会在一定程度上绑架了教育。但是她们那个年代没有这个问题,家长把学生交给学校和老师后,就会全心信任。“我们的改革一定有问题,有困难,但是家长非常理解、支持,因为家长都一心一意扑在自己工作上,一心一意考虑自己的问题,没时间来干涉我们。”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教育的黄金时代——

欧阳老师说关于语文能力过关问题也有人怀疑,就有老师问过她:我们都是特级教师,我们的语文过关了吗?欧阳老师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语文知识不能说过关,知识浩如烟海,活到老,学到老,我们不能说自己过关了。但是语文老师的听说读写能力过关了,听说读写能力不过关,我们如何教学生呢 ?欧阳老师说像这样的讨论经常会有,问题也总是很尖锐,但是讨论之后,他们还是好朋友,他们真正做到了陶渊明所说的“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那个时候,整个社会风气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直到现在大家仍然互相批评,互相帮助,没有门户之见,利益之争”。

——“我庆幸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我感谢时代给我的培养教育。它使我能努力朝着人生的最高目标去攀登,达到与时代同步、与人民同心的理想境界。”时代是能影响人的意识的所有客观环境,不同的时代造就不同的人才。纪录片《先生》聚焦的是上世纪初国家讲坛上的大家身影如蔡元培、胡适、陶行知等等。他们在烽火连天的战乱守拙、大江大海的南渡北归里,宛如灯塔,照亮一方山河,但为今日中国教育立镜一面,呼喊十声。欧阳老师的“那一代”是指上个世纪80年代,教育的黄金时代出现了享誉国内的语文教育大家包括于漪、钱梦龙、洪宗礼、欧阳代娜、魏书生、张孝纯等等。时代变革造就了他们,他们又用自己的创造推动了三十年的中国语文教育变革。每个时代和时代里努力前行的人们都如灯塔,让所有的后来者看到方向:作为语文教育的参与者,该如何做?作为家长,该如何做?作为政策的执行者,该如何做?作为时代的一份子,又该如何做?……

四、关于教改,欧阳老师说——“上个世纪到近百年来,一代代语文人在母语改革上走着的一条艰难的道路。”

自古以来,变革就是艰难的,语文教学改革也是这样。在谈起教改的时候,欧阳老师带我们走进了历史,让我们更清楚地了解了我们母语的特点,让我们看到上个世纪到近百年来一代代语文人在母语改革上走着的一条艰难道路——

语文改革比其他改革都要难,首先她是母语,涉及的面太广;其次是母语历史悠久,5000年的历史积淀想改革也是非同小可。

汉字是音形义相统一的方块字(其他的文字基本上是拼音文字),这个特点是汉字的优势。学习汉字,至少要学3000字,才有可能去掌握自己的语言并把她作为表达工具。小学学到2500字,剩下的交给初中,初中毕业时 3000字完成,凭3000字可以组成2万到5万个词汇,由字可以到词汇,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汉字的优势是丰富,底蕴深厚,但汉字也是及其难学的。

如何才能既保护好传统,又要克服汉字难学的特点?一代代语文人都在探索。

文化思想家、资本主义经济发展学家马建忠认为中国的孩子学我们的母语比外国孩子学起来难度较大,在认知的环节比国外的孩子慢三拍。这个三拍,对于个人来讲,不算大,但对于我们的民族来讲,造成了我们的弱。马建忠,当时就提出了一个口号:中国孩子的母语即语文能力要早期培养。马建忠提出早期培养,但早到什么时候却并没有明确。

二十世纪初期,梁启超写一篇文章指出,中国语文教学的十大弊端。可是到八十年代这些弊端仍然没有什么改变。

叶圣陶明确提出了语文能力培养,他说:教是为了达到将来不需要教。叶圣陶认为听说读写很重要,认为说就是用口来写,听就是用耳朵来读,读就是用眼睛来看,写就是用手来说。叶圣陶的另一个贡献是他认为语文是个工具,语文学科的本质是工具性。

为了补充说明语文工具性的问题,欧阳老师在这里还加了佐证:

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毛主席在给林彪写信时说:延安红军大学教学生学文化学了很多,但是学完这些,如果还不会写文章,不会看书,就是少了语文这个终生使用的工具。叶圣陶和毛主席,一个是教育家,一个是政治家。他们没有见过面,但他们都这么说,说明语文就是工具。七十年代,吕叔湘提出语文教育的少慢差废问题。他说学生阶段有一共上2794课时,最终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张志公先生认为学习语文应该有个过渡学科,从文字到文章,他认为是辞章学。

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校长刘佛年研究马建忠,他回答了马建忠提出的早期培养应该早到什么时候,刘佛年认为是初中阶段……

历史不可谓不朽,人物不可谓不多。欧阳老师条分缕析、侃侃而谈,不但让我们看到了一代代语文人执着地探索,也让我们在历史的回顾中感受着一种不息的民族精神。谈起这些语文前辈,欧阳老师语气中一直充满着敬意,其实,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听着她如此回顾,作为语文后辈,我们对她又何尝不是充满敬意?可是,欧阳老师在谈到自己课改上的贡献时,却是低调而谦虚——

五、关于贡献,欧阳老师说——“我们的教材为国家制定教学大纲提供了基础。”

欧阳老师在教改上的贡献首先是为中学语文教学整体改革提出了两步走的构想:第一步是在初中阶段解决语文能力基本过关(管用)问题,就是使每个初中毕业生基本上掌握听、说、读、写能力,使其具有自学能力和一定的组织能力(首先是组织自学的能力)及初步的社会活动能力。第二步是在初中语文能力基本过关(管用)的基础上,在高中阶段继续提高语文能力,特别是要培养学生具有较高的认识能力和基本的鉴赏能力,形成初步的治学能力,为他们日后的深造与就业打下良好的基础,以形成独立工作的能力。

其次,欧阳老师所编《阅读》与《写作》,为探索语文教材序列化作出了贡献。对语文能力的训练,编者将听读训练与说写训练分开,形成了两条线索,各自为序,分别编写为《阅读》与《写作》两套教材。在《阅读》教材中,把语文能力结构与语文知识体系,按照由浅入深、由易到难、螺旋上升的原则,分解听读能力为48个训练点(听12个,读36个),分解语文知识约40个专题(语法16个,修辞2个,逻辑2个,文体基本常识19个),形成语文能力训练与基础知识传授两个序列。在《写作》教材中,分解写说能力为47个训练点(写29个,说18个),并把它们交叉排列,形成相互促进的两个训练序列。应该指出,这套课本对听读说写训练的序列安排,是比较细致而系统的。在80年代早期的实验课本中,这套为语文教材的序列化所作的探索是积极而有意义的。

为实现“初中语文能力过关”的编辑意图,教材在语文能力训练上采取了一定的强化措施:一是加强阅读训练,增加课本的选文数;二是加强说写训练,不仅增量,而且保质;三是传授读书方法,培养自学能力。设自学课文,通过“预习提纲”与“自学参考”,给学生以自学的知识与方法上的指导。此外,对做读书笔记与做资料卡片的训练,也都着眼于自学能力的培养。

欧阳老师的另一个贡献在于探索语文教学的规律。欧阳老师说从世界母语的范围来讲,国外的理论很具体但是很繁琐,本质性的东西提炼不够,而中国的母语教学探讨相对深入,我们中国的中学母语教学规律,在全世界也是领先的,走在了国际教育规律研究的尖端。那么,中国母语教学的基本规律有哪些呢?

第一条规律是重在整体把握。欧阳老师用唐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来举例,她说语文教学处处都要有整体思想,读书写文章也都要有整体思想。

第二条规律是要坚定不移地相信母语的工具性。欧阳老师说母语作为特殊的工具有五大功能:帮我们教育学生形成正确的核心价值观,对学生进行思想教育;陶冶学生的道德情操,对学生进行美育教育;帮助学生形成终生受用的语文能力;帮助学生学习各学科知识;帮助学生形成科学的思维能力。

第三条规律是坚持文道统一的原则。欧阳老师说语文教学要重视思想教育,但不是干巴巴的讲,要透过文字来学习,文也要讲得津津有味。

第四条规律是用唯物辩证法处理语文中的各种关系。欧阳老师认为我们在生活中很多时候是脱离辩证法的,这样的话好走极端,我们要用辩证法处理知识和能力的关系,老师主导和学生主体地位的关系,语文中文字和思想内容的关系和语文教学中课内外的关系。

第五条规律是语文教材建设要走科学化民族化相结合的道路。欧阳老师在说到这一点时,语气缓慢而沉重,她说很多小学教材中优秀的例子都是外国的,不优秀的都是国内的。然后,她抬头问我们:一个国家没有英雄可以吗?一套母语教材没有中国特色可以吗?

 ——欧阳老师是身在课改前线的语文学者,但是,哪一个关注母语发展的教育者不是抱着这样的民族忧思在探索?从培养学生的听说读写到让孩子们形成初步的治学能力,从编写《阅读》与《写作》到探索语文教材序列化,从一系列的强化措施到探索语文教学规律……这中间有我们看不到的艰辛努力,有我们想不出的坎坷挫折。百度查阅,我们看到的只是几个词条的罗列,读过之后,我们也该透过文字去看看欧阳老师们的深情,汉字是民族之魂,谋求汉语教学的发展就是谋求民族的发展,这些简单的词条系着的是她们心心念念守望的教育成功,是学生发展,是她们心心念念守望的民族和国家的前途。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欧阳老师这样的教育者,不但爱着脚下的土地,爱着这土地的历史,也一样爱着土地上支撑未来的孩子们。

六、关于未来,欧阳老师说——“大家同心同德,不在于学历的高低,认真去研究就可以。”

欧阳老师在谈到鞍山文化建设时说: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时指出,坚持不忘初心,继续前进,就是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不动摇,不断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推向前进。鞍山是个移民城市,20000个中高等知识分子带来了全国各地优秀的传统和文化。孟泰、雷锋、郭明义等人的出现绝非偶然。

欧阳老师在谈到当前一些教育现状时说: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影响,功利化、商业化的影响,使人心中出现了不纯净的东西;某些专家学者用似是而非的口号来做错误的引导;家长在孩子的教育上过于着急……但我们要对未来有信心,要对未来的教育有信心。

欧阳老师在谈到对教师的要求时说:习近平提出好教师要做到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的学识,有仁爱之心:老师要成为学生四个方面的指路人即学生锤炼品格的指路人、学生学习知识的指路人、学生创新思维的指路人、学生奉献祖国的指路人。我们大家同心同德,不在于学历的高低,认真去研究就可以。

……

转眼已是六月,距离采访结束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我这篇文字却缓了又缓。不敢动笔,因为太多敬畏,怕自己笨拙的字写不出欧阳老师百分之一的好,怕自己笔端的喧嚣之气浊了那一室书香清凉,也怕自己从文稿中抬起头来就会渐渐淡忘欧阳老师带给自己的振奋……

“如果说我们的教育有什么失误,就是我们把上个世纪的财产丢掉了,我们应该把这个财产保护起来,有些东西应该延续上,不要断层。”欧阳老师她们在做着保护、延续和传承,我呢,我们呢,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又做了多少?

 

掩卷沉思,我脑海里是无数个问题在问自己:

——作为语文教育者,我有像欧阳老师那样以此为自豪吗?

——作为教师,我有像欧阳老师那样把事业和学生放在第一位吗?

——作为班主任,我有像欧阳老师那样一直做到退休的勇气吗?

——作为中国人,我有像欧阳老师那样把汉字当做民族魂魄那样去热爱吗?

——作为读书人,我有像欧阳老师那样固守灵魂的宁静吗?

——作为现代人,我有像欧阳老师那样把名利看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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